美味的麵包

  • O生活化
  • 2020-07-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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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味的麵包

「世界第一麦方(ㄆㄤ ˋ)」电影里讲述酵母在麵糰里慢慢发酵,摄影机对着这些「有生命的麵包」长摄两小时,看着麵糰从扁平到膨胀,观众发出讚叹声。这也是林正盛在认识宝春师傅后半年,决定开拍他的故事,导演将两人的生命经验放入电影中,鼓励更多孩子们去完成梦想。而自己也慢慢从这段拍摄过程,认真面对自己每一段珍贵的生命历程。

当年因林正盛导演一个好玩的念头,恰巧与得了世界冠军比赛的宝春师傅做对谈,因自认为是麵包的逃兵,林导演开头第一句话就是问宝春:「你怎幺这幺爱作,还做到世界第一。」宝春就笑了,说:「我也不想做,但你可以跑去做导演,我不行啊,只能继续做。」

曾经相同背景与不同的人生方向,让两人一见如故,林正盛说最令他感动的,是宝春不像自己因找到了热爱的电影工作而可以离开麵包界,宝春没得选择,也曾辛苦想放弃,但有一天他想通了一件事:「一辈子都不快乐地做麵包,那人生该有多惨?我要回头来喜欢麵包,找到做麵包的快乐和价值,我才能做出真正好吃的麵包。」当下导演觉得这个人虽然严谨木讷,但却正面而智慧,有一种会打动人的特质。

让麵包成为一种记忆

想起第一次吃宝春师傅做的桂圆麵包,导演形容麵包在嘴巴里咀嚼时,强烈浮现这样念头:「法国、欧洲人吃到这样的麵包不疯了吗?难怪他得到了世界冠军。」外表是欧洲乡村麵包,但他将桂圆取代了蔓越莓乾,对欧洲人而言桂圆是他们想像不到的味道,却是宝春对台湾、对童年、对妈妈怀念的滋味。因此当宝春宣布桂圆是台湾食材,引起评审们强烈震撼,他做出了属于自己的味道,吃下去还真的会回甘,越咀嚼越香,耐人回味。

跃上国际的片刻,林正盛看到一个乡下孩子,整理自己的生命经验、文化内涵,化作一件作品(麵包),独一无二也赢得了世界的尊重。讲到这桂圆麵包,来自于宝春对妈妈的怀念,大武山下特别冷,妈妈总会煮贫穷人才能吃的桂圆糯米糕,甜甜暖暖的,没有甚幺比吃这甜点更幸福的了,因此他将思念揉进麵糰里。

妈妈是一辈子在凤梨田工作的南部乡下妇人,她所有的生命学习完全从土地而来,一辈子工作赚钱把孩子养大,累积的生命智慧常在关键时候流露出许多人生道理,这也是台湾很重要的一股连结土地底层的生命力量。她曾对宝春说:「妈妈这辈子没读啥书,没办法跟你说甚幺道理,我只知道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,走久了就会通,这是憨人的步数。」

导演在拍戏的过程中与宝春从麵包谈到童年,想起妈妈这段人生智慧,觉得这位妈妈好了不起,教导宝春不需花时间与别人计较,受到委屈抹掉就好。导演特别在电影最后选了胡德夫的「大武山美丽的妈妈」,因宝春的妈妈是在大武山下那片凤梨园里工作,那首歌象徵着他对土地的情感,小时走在村子里一回头就看到大武山伫立在那儿,就想起了妈妈。

让麵包成为一种记忆,就是宝春成功的地方。即使成功归来的宝春,每每看到电影片头,妈妈揹着小时候的自己走出来时的画面,眼泪就一直掉下来,「因为这个麵包里,有许多生命的情感,这样的麵包才有属于自己的味道,也才能感动人。」导演说。

不同个性,不同的好麵包

这次电影拍摄,林正盛认识了几位有趣的麵包师傅,麵包特别之处就宛若他们的个性,各有巧妙,他笑称:「麵包界有北野上、南宝春、中阿洸。」野上师傅是宝春的师傅,日本专业形象底下是闷骚的师傅,偶尔会玩一些创意;宝春对麵包非常严谨;阿洸则单纯开朗,看到今早洒落的阳光会去想今天要做这样的麵包。

这两人也对宝春影响很大,尤其阿洸更是启蒙的关键人物,阿洸第一次吃到宝春的麵包时直接吐掉说:「我不吃黏牙的麵包。」林正盛说,这就是一个专业!台湾的麵包从日本传来,承接的台湾麵包师傅用小聪明,知道麵包为了湿润加水反而黏手不好工作,于是不加水维持硬度,解决太乾就只烤八分熟,变成黏牙麵包,口感不好。阿洸认为做麵包就该按照规矩揉好烤熟,也启发了宝春。

林正盛很锺情于阿洸做的起司麵包,以及野上师傅的丹麦可颂、法国麵包、吐司,还有宝春师傅的酒酿桂圆麵包、荔枝玫瑰麵包,而后者正是宝春师傅对世界传达爱情的想像。若用麵包来形容,林正盛说宝春外表严谨,刚认识时很像实在的法国麵包,没有複杂花俏的心思,成为朋友后发现他很调皮好动,心里有许多念头随时浮现,认真说很像他自己做的酒酿桂圆麵包、荔枝玫瑰麵包,仔细咀嚼会发现里头有许多有趣的元素。

林正盛说自己就像是乳酪麵包,麵糰与乳酪和在一起烤出来,单纯朴素里却因为起司的滋味而变得更有意思。在拍摄过程中,导演强烈感受到一个专业时代在台湾社会中慢慢形成,每个人靠着自己的专业让别人重视、让社会尊重,也因为宝春的成功给台湾社会对麵包这样职业新的看法,扭转了当年麵包师被当成位阶底层的工作者的印象。「专业分工做好,就会受到别人尊重,就是我在电影里头一直想要传达的。」导演说,「而让麵包成为一种记忆,就是宝春成功的地方。」